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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法墓天·立地成佛(中)

来源:未知 编辑:盘优网 时间:2018-03-02

  02残响,梦里刀光

  一、

  以一块石头为界,山路被分成了两条。

  石头有磨盘大小,黑油油的,泛着水光,上面还摊着一具鸟尸。那鸟尸约有半尺长短,黑头、白喙,被一支小箭穿颈而过。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天空。半张开的翅膀上羽毛凌乱,指甲盖大小的虫蚁正密密麻麻地在它身上爬来爬去,不时拖着它微微滑动一下。

  花浓站在石头前,忽然已经下定决心,对摇光道:“我要走了。”

  那一瞬间,四下里的虫鸣都仿佛静了一下。

  摇光惊慌失措,本能地向前面阴小五、杜铭、蔡紫冠的背影看了一眼。

  这时他们已经是在寿州眉山。山路崎岖,他们一行被拉成了长长的一个队伍:蔡紫冠和杜铭当先,已经在岔路的一边,渐行渐远。阴小五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而花浓和摇光落在最后,又在这里停下。

  复国军与伏羲宫暗中往来上百年,彼此刺探,自是知道地宫所在之处。二月时他们从阼州出发,一路行进,经过近两个的月跋涉,终于来到这人迹罕至的“万象极凶”之地。

  可是突如其来的,花浓却要走了。

  “你……要走?”摇光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早有预料。

  先前在阼州“阳春客栈”与袁天刚一战,因为阴小五的撮合,蔡紫冠和摇光的关系似乎近了些,可杜铭和花浓的关系却又远了些。

  “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花浓哽咽道。

  阳春客栈一战,杜铭和她曾被一根红线绑着,解不下、挣不开,陷入窘境。关键时刻,杜铭挥刀断腕,才得以制胜强敌,可是自那之后,那人对她忽然就冷淡了起来。

  他们的感情一波三折,最开始时是杜铭追求她,而她心系师父雪飞鸿;后来雪飞鸿归隐,杜铭追着她天涯海角,花浓受缠不过,反而生了杀心;再往后,她终于被杜铭感化,想要接受那男人的时候,杜铭却又抛下她,要去为蔡紫冠赴死;再往后他们终于战胜镇国将军、重新面对了雪飞鸿……可等到一切大定,他们终于两情相悦之后,不过一个多月,却又生出了罅隙。

  ——而这一次,杜铭甚至连缘由都没有说出来。

  离开阳春客栈之后,花浓不知杜铭到底在生什么气,小心翼翼地多番示好,杜铭却一再爱答不理,一来二去,花浓也终于生了气。原本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就此分开,一在队首,一在队尾,花浓忍到今日,终是忍无可忍。

  “我去跟杜铭说。”摇光道。

  “不必麻烦了……也没什么意思。”花浓叹道。

  虫鸣声又响起来了,先是远远的一两声,然后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回应。一而再,再而三,也许他们两个终究是没有缘分的吧。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是他们彼此过去的经历,那些经历就像一层层山峦,翻过一座,还有一座。

  花浓心灰意冷,沿着另一条山路就走了下去。

  她的背影决绝,在那芜杂、纷乱的荒野中,虽然仍是艳丽,但却倍感寂寞。摇光想要叫住她,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来。杜铭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树丛后,花浓也越走越远。

  石头上的那具鸟尸无声地望着这一切,忽然一滑,又被蚂蚁拉动,终于跌下了地。

  四月天气,眉山的荒野,静谧、疯狂。

  所有的生命都如脱缰野马,狂奔着、嘶吼着,长得粗糙巨大、似是而非。树木张牙舞爪,仿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草木鱼虫、飞禽走兽,莫不肥硕斑斓,令人见之作呕。四下里传来令人疯狂的虫鸣声,喧嚣、混乱,如同翻滚不息的潮水。

  花浓沿着小路向前,两只彩蝶在她身前翩翩飞舞。绚烂的野花下,不知名动物的硕大尸体一半已化入地下。肥沃的土地黑得发亮,仿佛一脚踩下,都能挤出油来。

  花浓柔肠百转,心中翻来覆去,想的尽是自己这一生。

  她原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母亲慈爱有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十四岁时,也曾为她安排了一桩婚事。可恰在此时,有一相士过路,在她家借宿。一时兴起,为她算了一卦,说她“花香飞煞,无心伤人”,注定风流一生,而不能相夫教子。

  她父亲听此恶言,勃然大怒,登时将那相士赶走,而她躲在窗外,却见那相士风度翩翩,恍如神仙,不由为他的风采折服,竟紧随其后离家出走。

  那相士自然正是先前屠灭师门的雪飞鸿。花浓对他一见钟情,雪飞鸿自然因势利导,教了她媚术与蜂云术。自此之后,花浓凭借那浑然天成的天真媚态,为雪飞鸿刺杀、探信,无往而不利。她不是一个好人,就像她的师父也不是一个好人一样,数年来,为了要达成雪飞鸿的指令,折在她手上的英雄好汉,已不计其数。

  直到她遇上了杜铭。

  遇上杜铭的第一次,她就差点挖出了杜铭的镇定珠——那无异于就要了他的老命。

  可是奇葩之处在于,侥幸不死的杜铭竟因此而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着她不放。而之后雪飞鸿大败归隐,居然就将她交托给了他。她烦躁起来,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却在暗中颇下了几次毒手,要了结那烦人的东西。

  可是杜铭别的不说,有镇定珠在,真是活得长久,居然次次化险为夷。

  而在这过程中,她也终于一点点地打开了心扉,开始接受这看来样貌、品性、才学样样不如师父的男子。

  但却想不到,那仍然是步履维艰。杜铭那看来没心没肺的人,心里却像是永远藏着一个她触碰不到的秘密。他说着、笑着,死皮赖脸地嚷嚷着自己喜欢花浓,可是却又一次次地临阵脱逃。

  “师父,浓儿真的看不透他。”花浓哽咽着,喃喃自语。

  ——她该怎么办?

  没有了杜铭,可是她也已经没有了师父。雪飞鸿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他收留她、利用她,可是他的心里,只有那已经逝去的小师妹阴五。

  这世上的男人看到她,个个两眼放光,可是又有谁是真的喜欢她、心疼她呢?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媚术使然,她曾经迷倒过那么多人、害死过那么多人,作为报应,大概这一生真的无法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了吧。

  虫鸣声如同一波波的海浪,将她淹没,又倏然退去,只剩下那些被翻卷起来的记忆。

  四野苍茫,天大地大,可是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万事皆空。花浓的脑中,一时只有这样的念头。

  眼前一片草坂,草坂上一片树林,树林前单有一棵大树,树杈上垂下一根饱经风吹雨淋的麻绳,绳子系成圆环,下方又垒着两块垫脚石头,高度……刚好可以用来……了却残生。

  ……那空虚、清冷、了无趣味的一生。

  “杜铭,杜铭!这就是你对我的心!”

  花浓万念俱灰,终于踏上石堆,两只彩蝶慌张不安,上下蹁跹,似要阻止她做那傻事。可是花浓双手把着绳环,终于将头伸入。

  “哗啦”一声,石堆垮塌。她身子悬空,两脚一阵蹬踏,终于不动。

  四下里的虫鸣声响成了一片,然后慢慢地又渐渐衰弱下去。

  有一个人,从树林中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足五尺的男子,约摸四十来岁,瘦小枯干,黑衣快靴,腰挎一口长刀,周身上下紧致利落,可是却面色阴沉,皮肤暗淡,一双眼睛灰蒙蒙的,似是已经发臭了的两潭死水。在他的脸上,眉毛、眼角、鬓角、唇角、微髭,都不堪重负似的向下垂去,令人一眼看去,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垮”了一般。

  愁云惨雾,他一出来,天色都为之一暗。

  他一步步来到花浓投缳的树下,每一步都像深陷泥淖一般沉重。

  花浓悬在空中,一身华服,双目紧闭。两只一直盘旋在身边的彩蝶早已消失不见。唯有那两条软软垂下的衣带仍是亮如融金,在风中微微摆动,只觉分外凄艳。

  “花浓……”那瘦小的汉子在花浓的脚下站住,厌倦地道,“一个女人。”

  一面说,他已回手拔刀。

  长刀哑哑地自鞘中拔出,不威风,也不霸气。刀身狭长如同冰片,黄铜的刀锷因其厚重硕大,格外醒目。

  就在这一瞬间,花浓忽然睁开眼来。

  二、

  “嗡”的一声,树下蓦地腾起一片五色蜂云!

  一只只毒蜂飞起时,快得如同弹丸,会聚在一起,却似是慢腾腾的一片云雾。毒蜂黑头、黄腹、红翅、蓝针,早已潜伏许久,这时自草丛中飞出,一瞬间便已将那瘦小的黑衣汉子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

  “你用虫鸣声,诱我自寻短见,固然防不胜防。可惜我用惯了蜂云术,耳边嘈嘈,对虫鸣声的忍耐力远胜常人。”花浓悬在空中,冷笑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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