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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9B]一生不曾绝

来源:互联网 编辑:盘优网 时间:2019-05-03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篇稿子之前一直待在老家,要截稿了却没有任何灵感。有天晚上家里停电,我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慢慢地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位姑娘,孤勇的、黑瘦的、为了喜欢的人奋不顾身。有了形象后,稿子就一气呵成。希望你们也喜欢这个姑娘。

  他知道连绵的万里山川,沉默的江河湖海,都是征途。

  深夜那些反反复复的梦里,林加深不止一次看见许姜花。

  那些旧日时光扑面而来,那个黑瘦倔强的少女,因为瘦小笑起来只有巴掌大的脸蛋,都是那样清晰地冲击着他的内心。

  同许姜花分开的这些年,他没有一天不欺骗自己,她只是人生旅途的一个过客。这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万个,就如同江河湖海里那千千万万的鱼,每天都会有一些相忘于江湖。

  可他每次梦到许姜花时,总有噬心的钝痛先是从他的心脏最深处冒出来,再一点一点地传遍他的整个身体。

  这时的林加深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会这样身不由己。

  一、这么瘦小的背影,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林加深第一次遇见许姜花是在一个漫展上。那时的林加深是艺术特长生,他租了一个展台出售自己制作的漫画周边,为了吸引客人,展台上放了一些自己珍藏的漫画。

  许姜花出现的时候,他正在布置展台,有个身影挡住了光线。他抬起头,是个穿着夸张的红裙子的姑娘,又黑又瘦,那件红裙子便显得非常滑稽。她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另类,一双泉水般澄澈的眼睛牢牢盯着他的漫画书:“你这些珍藏版的漫画书卖吗?”

  “这些书是我自己的,不能卖。”

  “我可以多出点钱。”女生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退让。

  听到女生的话,林加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就在林加深皱眉时,展厅内忽然响起孩童的哭声。林加深抬头望过去,原来是一个小男孩子不小心打烂了漫展上的泥陶,面对展台的老板索赔,男孩子的母亲恼怒地对着淘气的孩子扬起了手。

  这种事情林加深本不想搭理,偏偏站在他面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着急地冲了过去:“他只是喜欢动漫而已,怎么能打他呢?”

  她冲得那样急,一下子就摔在了地板上,地板将她的膝盖皮磨破了,渗出细细的血丝。她却无所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便一只手牵着闯祸男孩子的手,一只手从口袋里变出了一只哆啦A梦:“别哭了,我是会魔法的许姜花姐姐,这个玩偶送给你,喜欢吗?”

  展厅里透亮的光线打在女生的脸上,她望着小男孩的眸子盛满温柔,在透亮的光线下反射出淡淡动人的光芒。

  小男孩的母亲赔了泥陶的钱,牵着男孩子的手离开了展厅。这个叫许姜花的女生,忽然深吸一口气,扬眉笑了起来。林加深不得不承认,她脸上干净耀眼的笑容,像一抹明亮的阳光,照得人内心软软的。

  林加深看着她腿上的血丝,沉默地从医药急救箱里翻出来一个创可贴,递给了她。许姜花笑着睁大了眼睛,只是未等她道谢,林加深又低头布置起了展台。

  那天的销售额还不错,林加深心情很好地从展厅出来,才发现下了雨,雨势很大,铺天盖地。他躲在展厅的屋檐下,突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眼前,他愣了一愣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许姜花那黑瘦的脸:“谢谢你的创可贴。”

  林加深接过她的伞,刚想说一句一起走。她已经飞快地消失在雨幕里,留下林加深望着她的背影。

  这么瘦小的背影,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二、笑起来那样干净,眼睛像蓄满了溪水。

  再遇到许姜花是在漫展过后的第二周,那天他抱着颜料和画板往学校的画室走去,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林加深。”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条夸张的蓝色裙子,褶摆压得细细的,像迪士尼动画片里的那些公主裙。那么瘦小的个子,偏偏穿着这般夸张的裙子。林加深觉得这个女生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他没有搭理她,抱着颜料和画板快速地往画室走去。

  一起去画室的男同学疑惑地问他:“那个女生你认识?”

  林加深习惯性地皱起眉头摇头。

  “那是我们隔壁班的许姜花,又黑又瘦偏偏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大家都觉得她有点奇怪。你不认识也正常,她和你这种优等生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然想起了她是谁,是那个在美术馆外奇装异服的女生,是给他借过一把伞的女生。林加深转过头,她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道清瘦的背影。

  为了快点归还许姜花的伞,林加深把伞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在把伞放在书包里的第三天,他在公交车上又遇到了许姜花。当时她正在公交车上和一个小青年对峙,她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人群看到了他:“林加深,你有没有看到他刚刚上车时差点撞倒了老人?”

  只是林加深没有回答她,她垂下头,刚刚还欣喜的表情转瞬之间就如同被霜雪冻住,他甚至可以看到她颤动的睫毛。看到她没有人帮忙,被她拦住的小青年有些得意地向前走了一步:“小姑娘,随意诬赖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小青年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林加深挺身而出把她护到了身后。两人下了公交车,林加深恼怒地看着她:“许姜花,你是不是傻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公交车上逞能,你就不怕出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她丝毫不理会他那恼怒的眼神,笑得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

  林加深这是第一次好好地看她,她除了黑瘦,最出彩的地方竟是她的笑容,笑起来那样干净,眼睛如同蓄满了溪水。

  林加深没有再搭理她,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她巴巴地跟在他的后头。一直走到了学校门口,林加深回过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拜托你不要跟在我后面了。”

  原以为她会生气,结果她只是甩甩马尾:“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了?”

  那时十八岁的林加深天资聪颖,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无论是父母,还是周围的师友,都把他的独来独往当成了他天性的一部分。这世间有人天性淡薄,有人喜爱热闹,他们一致认为林加深就是天性淡薄的那一类。

  所以,当许姜花问他“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了”这样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林加深愣在原地无言以对。

  三、面对她那个浅浅的笑容,他心里猛然有些怅然失措。

  后来林加深就常常会在校园里碰到她,她总是穿着颜色很鲜艳的裙子跟他打招呼。

  次数多了,林加深脸上那疏离的表情慢慢开始瓦解,渐渐地他对许姜花身上的奇装异服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有时心情好也会回应她一声。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好几个月,有一次林加深在画室画画,他画得正酣畅淋漓,突然整个人被人用力地一推。林加深定睛一看,推开他的人正是许姜花,她的脚边是前面倒下来的画架。

  “你没事就好。”许姜花看到他没事,张嘴就笑,那笑意有一种要爬上眉梢的张扬。

  林加深原本是想骂她一句傻,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身边的女生,那是学校非常有名的张锦锦,跟他一样也是艺术特长生,只是两人不在同一个班,也很少有机会说话。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加深,张锦锦面容里带着一丝男孩子的英气,笑起来会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我是张锦锦,刚刚和她一起经过画室,看到你前面的画架摇摇欲坠就一起冲进来了。”

  看着张锦锦,他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喉咙里想对许姜花说的话全变成了气泡。

  “你就是林加深?听说你画画很棒。”张锦锦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少年林加深睁着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张锦锦身上。

  许姜花咬着唇,笑眯眯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林加深,画画画傻了吧?她在问你话咧。”

  窗外晚霞的光静悄悄地落在许姜花脸上,望着那张稚气的脸,林加深脱口说道:“谢谢你们两个出手相助,我请你们看电影吧。”

  听到林加深的提议,许姜花开心得原地跳了一下。她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却不知道林加深面对她那个浅浅的笑容,心里的怅然失措。

  林加深到电影院的时候,许姜花和张锦锦已经到了电影院,张锦锦正在研究挂在墙上的海报。看到林加深,张锦锦微微一笑,她眉峰微抬,晶晶亮的眸子仿佛嵌上的两颗黑宝石。而她旁边的许姜花一身粉色衣裤,衬得她更黑更瘦,有一股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稚气。

  三个人看了一档贺岁电影,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张锦锦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她找寻了片刻,终于在一个下水道的位置看到了猫。它原来是被下水道下的废弃的铁丝卡住了,正在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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