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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9B]原树缇香

来源:互联网 编辑:盘优网 时间:2019-05-03

  作者有话说:

  我爸爸是一名漆匠,收过两个徒弟,他们都是我童年最好的伙伴,只是一个都未继承我爸的手艺,一个师兄去开了挖掘机,另一个师兄去做了包工头,我爸也做了家庭主夫。本来我想写一个关于漆匠的故事,下笔后却成了一个小木匠的故事。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我忘不掉的却是那些旧时光里,坐在师兄自行车后座的日子。那时候天很蓝,空气清新,我们笑声如铃。下一次,我想写自己的故事。

  若你做一棵开花的树,我愿成为你脚下渺小的莎草,仰望着你枝繁叶茂,花开满枝,永不离开。

  1.家里来了个小木匠

  你可曾到过原香小镇?

  我、苑树,皆来自原香小镇。

  只有在梦里,我方能一次又一次回到故里,一切温暖清晰如昨。

  我叫方缇,出生于木匠世家。

  在经年未遇的旧时光里,原香小镇小桥流水,春风十里。

  我家祖宅,是原香小镇唯一一座纯实木打造的老房子,镂空的桃木窗户,雕刻以牡丹芍药等24种花卉,雕龙画凤的朱红色大门分外惹眼,松柏万年之香柏木为门槛,金丝柚木铺就的地板踩起来嘎吱响,满屋都是木头的清香味道。

  爸爸是镇上唯一的木匠,东家娶亲打新床,西家乔迁添斗柜,全凭爸一双巧手。但凡方家出品,选材考究,游龙飞凤,雕花刻字,必属精品。

  十里八乡,年轻人慕名而来,三跪九拜,争相秀出强壮的肱二头肌。

  “师傅,看我这身板,不做木匠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爸挥起扫帚一阵乱舞,敲在愣头青的脑壳上:“滚,谁是你师傅,想得美!教出徒弟,饿死师傅,你们这些小年轻当我傻啊!”

  爸爸是个特执拗的人,比如从不收徒,比如妈妈故去后一生不曾再娶。

  所以,苑树的到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想,就算我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苑树的情景吧。

  那天,恰是立春。

  香河里春水淙淙,杜鹃花开,满镇飘香,不负原香小镇这美名。

  归家途中。

  布谷鸟声声掠过。

  我思忖,有什么好事将要发生?

  我只是愣了片刻,目光便重新被手中的校园小说吸引。

  到家门口,我迈过高高柏木门槛之际,“砰”的一声,撞进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怀里。

  那时我只及他的胸口,“排骨”硌得我好痛,我大叫一声,他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揉了揉我的额发。

  “天,大哥,你是谁?怎么跑我家来了?”含着棒棒糖的我一脸惊愕。

  在看清楚那张白到透明、零毛孔、零瑕疵的白面书生脸后,我瞬间原谅了这世间所有的不对。

  嘴巴里的棒棒糖无声无息落到地上。

  我感觉呼吸不畅,脸颊微热,心中有小鹿嗒嗒跑过原野,哈喇子流了一地。

  我承认我很没出息,一眼就被攫去了灵魂。

  爸爸从里屋走来,手中握着榉木尺:“哦,小缇放学回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苑树,爸爸今天刚收的徒弟,今后他就住在咱家,给我做学徒,你不许欺负人家啊。苑树,这是我姑娘方缇。”

  “师妹好。”苑树毕恭毕敬地鞠躬。

  “我叫方缇。”

  “缇?”他困惑。

  “缇,莎草的籽实。细茎有三棱,实在茎端,其色赤缇,故曰缇矣。我的名字出自《尔雅》。”我的名字是爷爷取的,很特别。

  苑树认真地听着,澄澈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没来由地心慌起来,不小心踩到了棒棒糖,下一秒,我扑倒了。

  苑树伸出手,却没拉住。

  我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爸,这徒弟真笨,都不知道扶我一下……”

  我爸把榉木尺往八仙桌上一放:“爸眼光好着呢,以后你会明白他的好。来,苑树,这是榉木,质地坚韧,料重,纹理清晰,色调柔和……”

  爸爸难得有徒,不由滔滔不绝讲起了“木料经”,我在一旁遐想连篇。

  莫非是给我选的贤婿,将来入赘我家,继承我爸的手艺?看多了八点档电视剧的我不禁浮想联翩。

  祖宅后院有一口四米见方的池塘,常年泡着各种原木,浸泡后的木材既能防虫又能防裂。

  池塘边有爸爸专门为我造的凉亭、木桌、木椅和秋千。

  “木匠有六宝,第一宝是锯子,第二宝是斧头,以锯子开料和切断木料,以斧头劈开木材,砍削木材。”师妹我主动担任理论知识讲师。

  “嘿!这玩意还挺沉,师兄,来,我给你演示一下。”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左手拿斧,右手执锯,俨然光头强。

  “然后呢……”苑树求知若渴。

  我自信满满地抡起斧头。

  “咣当”一声,斧头直接飞了出去,差点砍到苑树的大腿上。

  “Sorry,手滑,手滑……”我又拿起锯子,“你过来,师兄,我教你拉大锯,我保证不伤害你。”

  “咝–”咦,是丝滑的衣料开裂声?

  “师兄,对不起哦,你的衬衫好像、大概……貌似已经阵亡了!”

  “谢师妹不杀之恩。”在内心遭受一万点的伤害后,苑树脸色煞白,扑通一声给跪了。

  “捣什么乱,臭丫头,看书去!”爸爸皱眉,拿根松木条气势汹汹地走来。

  瘦弱的苑树就像池塘边那棵挺拔的白杨树一样,清瘦、挺拔、高直,我看书的心都飞到了苑树身上,我用书页挡着脸,从缝隙里偷偷看他的脸–他如同白杨树一样朝气蓬勃的脸。

  某天他的手被斧头所伤,我没出息地心疼了。后院里种了很多田七,我摘了田七的叶子,抓住他的手。

  “你流血了!”

  “你干吗?松开你的爪子。”他想逃脱我的魔爪。

  我瞪了他一眼:“这是田七的叶子,可以止血。别动。”

  我嚼碎了叶子,敷在伤口上。

  他的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我好想伸手抚平,却又不能。

  “喀喀,干啥呢?”神出鬼没的爸爸出现了!

  阳光从白杨树的叶子缝隙中落在他脸上,我的心好像不听使唤,飞出了身体,变成一只透明的蝴蝶,萦绕在心之向往的那个人身畔,呼吸他散发的清香,感受他的每一次心跳。

  很多年后,我常常怀恋,那个可以离你咫尺的我。

  苑树,有你在的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让人怦然心动。

  童养媳的苦情剧是我的最爱,我强迫苑树一起观看。

  苑树百无聊赖地卧在白橡木沙发上。

  我沉醉在剧情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突发奇想:“按照剧情发展,你将来会入赘我家。”

  苑树吓得从沙发跌到地上:“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师妹,我来是学手艺的。我家就我一个儿子,不可能做上门女婿的,我妈会打死我的。”

  “我可以把我家祖宅送给你,考虑一下不?”

  “太可怕了。”

  “哈哈哈!”我叉着腰哈哈大笑。

  爸爸又像幽灵一样地冒出来:“不可以,苑树,我收你为徒是为了把手艺传承下去,不是为了祸害亲姑娘的。”

  “是是是,师傅,我会像对亲妹妹一样照顾小缇的。”

  他信誓旦旦,我很不开心。

  “还没长大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爸爸忧心忡忡地拍拍我的头。

  2.如果他找到他的原香

  我在原香中学读书。

  苑树学艺第二年,受师傅之命,每晚来学校接我下晚自习。

  冬夜总是寒风凛冽,一下晚自习我就飞奔出来,就为了早一点见到苑树。

  我永远忘不了路灯下苑树的影子。

  厚厚的绿色军大衣裹着瘦高的少年,永久牌自行车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少年的鼻头冻得通红。

  “师兄!”

  我尖叫着扑进那个期待已久的温暖怀抱。

  大衣很暖,跌到苑树怀里的感觉像是掉进了棉花堆,暖和又踏实。

  “我竟如此刻苦,呜呜,看我这手写字冻成这样……”

  “嗯,跟猪蹄一样。”

  “哼,欺负人,快帮我搓搓手,都僵掉了。”

  “唉!你个小丫头!”

  他拿我没辙,握住我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使劲搓,温暖从手上一直传到心里。

  我仰起脸来看他,氤氲的雾气让他的脸美好得有些缥缈。

  “好啦,回家啦!”他拍掉后座上的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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