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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飞魔幻12A]满庭霜

来源:互联网 编辑:盘优网 时间:2019-11-04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在喜欢的“飞”家上稿,非常开心。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好像全是陌生人。”很感慨,就想着写一个这样的女主。希望大家喜欢,我会继续努力。

  (一)

  梁锦西是在那年冬天胖起来的,原先的衣服腰身改了又改,依旧穿着紧。

  裴越此刻来了徽州,却躲着梁家。锦西的母亲如临大敌,一双小脚碎步往来,用拐杖将木梯敲得直响,心急如焚地拂开重重帘幕,压低了声音质问她:“他可跟你说何时来接你的?”

  锦西垂了眼,小腹撑着腰带微微隆起,眼珠子也不动:“不知道。”

  她母亲气急:“这丢脸就快丢到家里了,你还跟我犟什么犟?你可知你多大了?你等不起了。”最后一句声音大得像是诅咒。她豁然起身,母亲惊得一退,问:“你要做什么?”

  她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逼近窗户,撑开绣楼上仅有的那扇窗,就要往下跳。下面的红梅开得正盛,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若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知死不死得了。

  母亲快步追了过去,像一个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瘸子,走得迅速又狼狈,拽住她的胳膊,大叫:“你这是干什么?”

  她被拽离,窗棂因失了支力,“砰”的一声砸在窗柩上,案上的琴被震得轻响,一时灰尘乱飞。那窗格上的花纹清晰了些,依稀还能窥出梁家曾经的富足。

  母亲扶着窗格,心有余悸:“你是想逼死娘吗?”

  锦西不掩愤怒地看着母亲:“是母亲在逼我。若不是母亲和兄长把我送到裴越的床上,我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母亲当下噤了声,片刻后才眼神躲闪着强辩:“这也不能怪我和你哥哥,还不都是你当初信错了人。”

  她默然冷笑,母亲又软语相劝:“姑娘,你别犟,快去找他。这是为你好。”

  她干脆拂开母亲的手,坐到远处。

  是为她好?她实在无法认同。母亲将她送到裴越的枕边不过是一石二鸟,嫁掉不再年轻的女儿,顺便倚靠这位财主盘活生计。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母亲和兄长一手策划的,她已经逼近二十一了,除了对自己还有念想的裴越,她没得选择。就算再早上几年,她曾和韩陵谈婚论嫁,又带累了家族,害死了生父,谁又敢娶她?

  老太太怄气地坐了一会儿,叹着气,碎步离去。梁锦西垂着头,落了几滴又气又恼的泪。

  然而这次争吵也只换来两三天的清净。梁老太太知道自己理亏,也觉察到梁锦西这两年脾气变得越来越大,轻易不敢和她硬碰硬。但是裴越再不来娶她,她那肚子就该遮不住了。

  人老了,家中又遭了变故,就这一个姑娘又不省心。她的心火越烧越旺,因着不能肆意地发脾气,竟病倒了。

  病得卧到床上,生了点作威作福的念头,倒觉着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撒撒气。今天将手下的婢子打一顿,明天将媳妇叫去骂一顿,后天又吃不下这喝不下那,总之,她有本事搞得整个梁府不安生。

  锦西知道这是母亲蓄意而为,在母亲又将那药碗掀翻在地的那天,下了绣楼。一言不发地踏进门槛,拾起地上的碎片,又重新端了一碗奉上。

  母亲见她进来又诧异又莫名地松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快要满溢出来的期待让她的双目熠熠生辉。

  一点也不像生了病,锦西在心里想,倒像是守财奴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她坐在床沿上说:“我去找他,你让兄长给我安排轿子。”

  老太太忙不迭地应了声:“哎。”见外地抬举她几句,见她不应声也不反对,自顾自地接了药碗,从善如流地喝了药。

  当夜锦西回到自己的绣楼上彻夜枯坐,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二)

  裴越住在隔了梁府几十里的客栈。锦西一大早就动身,悄悄寻去他的房间。门口的小二端了盆水,正准备敲门进去,被她拦下,她接过木盆,沉默地走进去。

  裴越刚起,袍子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发也未梳,慵懒地散在身后,背对着门口,闭着眼睛听着响动使唤下人:“过来刮胡子。”

  锦西端着水走过去,也不心急让他发觉。默默地沾水为他洗脸。却不想她指尖刚碰到他的脸,他便睁开了眼,像是闻到风声警觉睁开眼睛的猛兽,目光锐利而又漫不经心:“梁小姐,别来无恙。”

  他离开徽州将近八年,此刻早已不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谨言慎行的阴鸷少年。传闻他在上京生意做得很大,如今身上储着一种久经商场沉浮的锐气,让人难以逼视。锦西有些踌躇,收了手不和他对视:“裴爷曾和家母约定,会来娶我过门。”

  裴越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像是冷笑:“我可没有与你母亲约定什么。”他虽不点破那晚绣楼上的事情,却玩味地检视她的表情。锦西迎着那道目光,脑子里当下闪过一片亮惨惨的白。

  她是抵触那晚的事情的。五个月前,他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在她人生最羞耻的时刻,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绣房。劲风暴雨,雷鸣电闪,他平静地站在榻前,细细旋转着手上的玉牒。那目光像是一张网罩下来,她心里灼热难耐,痛苦地瑟缩着,他在她面前淡然地解衣。

  她曾忤了全家的心意,拒绝了裴越,与韩陵相恋,又由着性子逼迫父亲将他赶走。可兜兜转转,她终究没躲过这命运。他回来了,冰冷而又阴森地逼近毫无反抗之力的她,她无可自持地战栗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无边无际的黑夜里,他抱着她说:“你等着我,等我来娶你。”

  她口不能言,待到迷药失了效,第一件事就用簪子刺伤了他。他眼神惊怒,一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之后他没再来,她却有了身孕。

  最惶惑的时候她想到了死,白绫都悬在了头顶,她站在圆凳边无能为力地号啕大哭。她想起了韩陵,他为她细心拂去肩上白雪的场景分明还在眼前,下一瞬却是无影无踪,好似人间蒸发了。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要进贡朝廷的绣品,父亲一夜老去,几乎倾尽所有家财去赎回,甚至搭上了性命。

  最后一晚的父亲,走进门便一头栽下去,脸上臂上没有任何伤,却迅速地死在了榻上。请来的大夫解开他的袍子,腹上背上全是可怖的青紫痕迹。锦西掩面大哭,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往后她连决定自个儿生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她给梁家带来了不啻灭顶的灾祸,她要偿还,就只能忍受这待价而沽的命运。

  她硬着头皮,直视裴越:“和谁约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五个月过去了,裴爷失约了。”

  裴越闲闲地将手伸进水中,语气甚是菲薄:“梁小姐自小就看不起裴越,裴越是贩夫走卒,攀不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谁让那些往事已经翻篇儿了呢,如今的梁府山穷水尽,裴越倒发达了。”他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上的水,“风水总是轮流转的,现如今梁小姐看得上我,也该轮着我看不上小姐了。”

  来此之前,锦西就知道他会故意羞辱,因此就算气得连指尖都在颤,也一句反驳的言辞都没有。只在他锐利的戏谑下,安静跪了下去,目光平在裴越的胸口,没看到他眼中遽然熄灭的气焰。她俯伏于地:“那我现在求裴爷,看得上贱妾。”

  他爱了这个姑娘将近十年,但此刻他太恨,他恨她越来越低的姿态,更恨她就算是在求他,也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就好像这么多年了,他仍然只是个望不到头的深渊,她除了义无反顾地去跳,别无他法。

  他就势将她翻倒在地,任由她在他耳边惊呼。那地板“哐”的一声,牵动她脚边的圆凳和木盆,洒了一地的水。

  锦西当下护住腰腹,痛苦地缩成一团。裴越忽觉醍醐灌顶地清醒:“你怎么了?”

  他慌忙去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她脸色惨白,额角慢慢蓄了汗,身下开始出血。他惊骇地望着她,她在这痛极的时刻让眼角眉梢堆上报仇雪恨的快意:“你的孩子要被摔死了。”

  裴越一瞬怔愣,回神后大力抱起她,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祈求他活着。”

  她痛得冷汗涔涔,无力地缩在他用臂膀和胸膛构筑的温暖里,神志模糊。混沌中他抱着自己出去,又上了马车,自始至终他将她拥在怀中。她脸色苍白,他恶狠狠地去吻她的额头,这气势汹汹的吻却让她觉察了他的自责与怜惜,他说:“医馆就快到了,再忍忍。”

  (三)

  醒来,她去摸自己的肚子,一度认作是累赘的孩子依旧在她肚子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屋内极暖,她脑子昏昏沉沉地望着陌生的帐顶,几乎是水到平川,涌现了一个念头:不该死的命短,该死的却总是生命顽强。

  她比谁都知道后一句用在自己身上才最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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