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您的当前位置:盘优网 > 飞魔幻 > 2011飞魔幻 > 正文

既见君子,云狐不喜

来源:未知 编辑:盘优网 时间:2018-03-20

  一 初遇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片皑皑白雪之上。先前落在雪地上的血液还嫣红如最艳丽的春花,而后逐渐衰败成暗红的锈色,下了几场大雪后,已彻底被掩埋在层层白雪之下了。爪子被捕兽的利器狠狠卡住,尖锐的利齿深深刺进我的皮肉里,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我真是饿得昏了头,竟然忘了阿娘的话,平白无故出现的美食背后通常都埋藏着陷阱。

  我从小一直跟着阿爹阿娘,甚少独自外出,前些日刚刚练会如何幻化成人形,偷溜下山戏耍,不想竟在这山中迷了路。饿得头晕眼花之时看到干粮便扑了上去,瞬间就被利齿卡住了爪子。这么低级的陷阱我也踩了进去,传出去真是丢尽我们银狐家的脸啊。

  弥留之际我神志有些恍惚,只是想着阿爹阿娘这么多日找不着我该着急了……我宁愿他们永远都别找到我,别看到我的尸体……留个念想,想着我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活着,那便好了……

  我醒来的时候,火光打在脸上,浑身暖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阴曹地府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眨了眨眼睛,又懵懂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窝在一个人的怀抱里,而他正坐在火堆旁,专心地在这间破庙里的一尊破败的佛像前,烤一只山鸡。他将山鸡抹了蜂蜜刷了油,架在火上烤,油滴到炭木上发出刺刺的声音,山鸡肉的香气弥漫着整间破庙。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没等他看我,就羞愧地低下头用爪子抱住脑袋。小时候我阿爹就戏言我是只“吃货”,说不准哪天就被好吃给害死了。

  “醒了呢,饿了吧?”那个人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撕了一小片鸡肉递到我眼前,我吞了吞口水,终是没克制住自己的”肉欲”,伸出爪子想接过来,看到爪子上面的白纱布才想起自己受了伤。我抬起头,眨巴眨巴着一双狐狸眼望着头顶的这个男人,突然就愣住了。

  他长得可真好看,也许比阿爹还要好看一点。我看过些凡间的册子,那里面形容美人的皮肤都是“肤如凝脂”,用在他身上也不过分,这么细腻的皮肤搭配他俊美又不失男子气的五官竟也不让人觉得怪异。墨泼的浓眉,深黑的瞳人,深处隐隐似有星光。挺直的鼻梁从侧面看有美好的弧度,微微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的。

  我看得有些呆,没注意到他将山鸡肉凑到我嘴边,下意识地就咬了一口。真香!随即就把注意力放到肉上。我跟着他手里的肉,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忙活了半天,只咬到几口,听到他轻笑出声,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我抬头冲他龇牙咧嘴,展露了一下我尖锐的小虎牙,他眼底盈盈的笑意越浓。“小家伙。”他终于肯好好喂我,细心地将山鸡肉撕成细小的碎块,一块一块递到我嘴边。

  二 懵懂

  我知他不是普通凡人,因为如果当初救我的是一普通凡人,我八成是死定了。他遇见我时我的魂魄已经涣散,他渡了一二分修为给我,硬生生让我起死回生。他叫夜长天,说是昆仑山玉殿仙人的关门弟子,六年前下山开始在尘世间的修行。

  夜长天将他的身份背景说得极简单,我却知他并不止如此。我也曾随阿爹阿娘参加过几次级别不高的小仙聚会,朝拜他们,盼望来年多点修为。那些小仙瑞气祥和,慈眉善目,却比不上夜长天的三分仙气。我想他许是天上某个大神的转世吧,修完了凡间的修为就会回到天上去。我一点也不在乎夜长天到底是谁,我只知道跟着他就有肉吃。一百年前阿爹替我算过生辰八字,他说我命中有一遭劫难,一个贵人。我想夜长天大约就是我的贵人,好不容易遇上了,自然得紧紧黏着他。

  在伤好之前,我一直没有幻化成人形。小小的一只银狐,钻在夜长天的背篓里,无聊的时候就趴在背篓边上四处看,困了就躺倒睡觉。一路嬉戏玩耍,吃吃睡睡,倒也颇为惬意。

  夜长天对外人的身份是草药医生,经过各个村庄时总是义诊,给看不起病的老人小孩免费把脉送药。气温尚未回升,我之前又受了寒,最喜欢做的事情莫过于伏在他胸前暖乎乎地睡一长觉,亦喜欢在他写方子的时候蹲在他的肩头看他挥毫泼墨。就这样,我们走走停停,行了不少路,我的伤也渐渐痊愈了。我们到桃花镇的时候,正巧是上元节。街上人潮涌动,花灯挂了几条街。听客栈的伙计说,晚上要闹花灯,还有莲花娘娘游花车,到时候整座小镇的年轻男女都会上街游玩。如果男方与女方看对了眼,就可以直接回家办喜事。呵,这桃花镇的民风比之我们狐山还要开放上几分。

  吃午饭的时候我对夜长天说:“晚上我变成人形,我们一起出去看花灯吧?”

  夜长天瞥我一眼笑道:“小孩子家家,凑什么热闹。”我哼了一声,不和他一般见识。我知道我一直有些小孩心性,夜长天自然当我是小孩,以为我幻化出个人形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女童,殊不知我的人形已是二八芳龄的曼妙少女。

  我虽不把自己的相貌当回事,但也知道自己是美丽的。我们银狐一族在走兽界向来以美貌闻名,最丑的一只幻化成人形到凡间,轻轻松松就挤进了“四大美人”之列。我暗下决心,定要让那夜长天好好吃一惊,就像我初见他时那样愣一愣。

  三 情动

  夜长天回厢房打坐,我偷溜出去,看了看桃花镇现在时新的衣衫,去澡堂洗了个免费的热水澡,然后趴在房檐上晾干皮毛。暮色降临时我才回到房中,夜长天还在打坐,神游八方。我便在屏障之后幻化人形,将顺手牵来的新衫换上。

  铜镜里立时出现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身影,鹅黄的薄纱裙衫越发衬得我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我从屏障后走出来时,夜长天刚打坐完毕。我原以为他会赞我几句,哪知他瞥我一眼,皱眉道:“衣衫是偷来的吗?把银子偷偷还回去吧。”说着递给我几两碎银。我大为受伤,接过银子不言不语,径自推门上了街。哼,夜长天不陪我玩,我便自己和自己玩。

  我几乎没在尘世好好玩过,之前偷溜下山也不过是在附近的集市晃了两圈,哪有桃花镇的繁华与热闹。桃花镇民风淳朴又开放,未出嫁的女子在特定的节日——比如上元节,就可以随意上街游玩。如果早有心仪的对象,便会在这时候相约一起游玩。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在花前月下私订终身。我对什么都觉得新奇,看到什么都觉得欢喜,不一会儿手上就拿满了,有糖葫芦、小面人、桂花酥等小零嘴。我边走边吃边玩,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落帆亭,那小小的亭子此刻竟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亦不乏年轻的女子。我凑近了一看,听旁边的大哥说,是镇老爷的二少爷在对对子,他放话说今天谁要能对上他出的对子,男的就结交为挚友,女的若不嫌弃,择黄道吉日便拜堂成亲。我心想这二少爷还真奇怪,对对子算什么本事,怎么能以此来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不是和我抛骰子练仙术一样荒唐?我决心凑一凑这热闹。

  我往前挤了挤,看到坐在中间的二少爷,他穿一袭藕色长衫,满头青丝束成桃花镇时新的男子发式,摇着纸扇嘴角含笑,似乎对他出的对子颇为得意。据说已经过去了三炷香的时辰,仍未有人对出工整的下联。“各位如果还没有人对出下联,等这炷香燃尽,可就要等明年了。”二少爷道。

  “鹦鹉洲,洲上舟,水推舟流洲不流——噗,这有何难?”我一看那上联就笑了,这可比阿爹给我出的那些鬼对子浅显易懂多了。我阿爹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学凡人搞些酸词,偏阿娘就是爱他这一点,敬他才气纵横。

  “这位姑娘看来已有了下联。”那二少爷听到我的嗤笑,先是微一皱眉,颇为不满的样子,在看清我的面容后又变得笑容可掬,眼神发亮。

  我知他定是被我的容貌吸引。我就知我是美的,可惜夜长天眼盲不懂欣赏。我啃完了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往香鼎上一插,拍手笑道:“你听好了,我的下联是:洛阳桥,桥下荞,风吹荞动桥不动。”

  “鹦鹉洲,洲上舟,水推舟流洲不流;洛阳桥,桥下荞,风吹荞动桥不动。对得好,对得好!”二少爷微一沉吟,随即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来,定定地看着我道,“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

  “哈哈哈哈——”我简直把肚子都笑疼了,想那二少爷不过双十年华,我怎么着也是一只修行了五百年的银狐,论辈分做他祖奶奶都还绰绰有余,他竟说我“小小年纪”。不过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有三五个丫鬟,家丁朝我扑了过来,说要拉我去拜堂。

  “敢为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家中双亲是否健在?我好通知家人安排接下来的婚事。”二少爷朝我作揖,面上一红,道。

  “什……什么婚事?我就是对个好玩儿,没想和你成亲!”我无辜地看着他。二少爷的脸微微抽了一下,想他在桃花镇作威作福惯了,从来都是前呼后拥,从没被人如此下面子,语气都不由得坏了起来:“姑娘你接了我的对子,自然就是应承了这门婚事。我们韩家在桃花镇也算名门望族,万不会亏待了姑娘,亦不会让姑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上一篇:两王一妃(一)
下一篇:风月两茫茫

本站所有百度网盘资源以及电子期刊杂志全部来源于互联网,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删除侵权资源.

盘优网 联系方式:QQ1042565872 邮箱:1042565872@qq.com 网站地图

Copyright © 2017 盘优网(panyouwang.com)版权所有!粤ICP备18002949号

Top